这位即将权倾朝野的未来丞相,此刻正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主仆二人。绯红色的官袍在阳光下刺眼得很,那是权力的颜色。
老张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这是底层百姓对权贵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孙冉却没动。
他微微仰头,迎着刺眼的阳光,直视胡惟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胡相有何指教?”孙冉语气平淡,甚至连礼都没行。
胡惟庸也不恼,只是迈着四方步,一步步走来,直到停在孙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你很聪明,也很狠。”
胡惟庸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说道,“但你终究只是一介农户出身,读了几本圣贤书,便觉得自己能翻天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这四四方方的天。
“这朝廷的风,很大。这京城的水,很深。”
胡惟庸露出轻蔑的笑容,那是世家大族对寒门子弟天然的鄙夷,“泥腿子终究是泥腿子,洗得再干净,也上不了台面。御史这把刀,小心握不稳,割了自己的手。”
孙冉听着,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笑什么?”胡惟庸眉头微皱,这笑声让他很不舒服。
“我笑胡相这双眼睛,看高处看得太久,怕是已经忘了地是什么颜色。”
孙冉收敛笑容,往前逼近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竟从这个七品芝麻官身上爆发出来,逼得胡惟庸下意识地想后退。
“胡相觉得风浪大?”
孙冉歪了歪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穿历史长河的戏谑与狂傲:
“告诉胡相一句话——”
“风浪越大,鱼越贵!”
胡惟庸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