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红蓝铅笔,在村西头那片荒坡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就这儿。”
“背风向阳,离村子有点距离,味儿熏不着人。”
“而且这下面就是那条干河沟,方便排污。”
“咱们要把这养猪场建成半自动化的,不能像以前那样一家一户就在院子里弄个泥坑。”
“要盖砖瓦房,要铺水泥地,还要修沼气池!”
赵老根看着那个红圈,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工程量可不小啊。”
“咱们村的壮劳力,现在大部分都在食品厂和窑厂。”
“开春还要准备春耕,这人手……”
陈才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叔,咱们村不是还有那帮知青吗?”
听到“知青”这两个字,赵老根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帮生瓜蛋子?”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能干啥?”
“前阵子咱们招工,没要他们,那知青点里现在怨气可不小。”
“要是让他们去养猪……他们能乐意?”
在这个年代,知青是个特殊的群体。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让他们去工厂里上班,那是人人抢破头。
可要是让他们去铲猪粪、喂猪食,那是丢了知识分子的脸。
陈才冷笑了一声。
“乐意?”
“叔,这世上就没有不想吃饱饭的人。”
“现在咱们食品厂的工人,一个月拿十八块钱工资,顿顿有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