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马路上,虽然汽车不多,但“叮铃铃”的自行车流汇成了浩荡的洪流。
街道两旁是高大雄伟的苏式建筑,墙上刷着红色的标语。
行人们大多穿着蓝色、灰色的中山装或者工装,脸上带着一种属于省城人的、不自觉的矜持和优越。
陈才没有急着去公园。
他先找了个国营招待所住下,把行李放好。
然后不慌不忙地在街上找了家国营饭店,用全国粮票和钱买了一碗热乎乎的肉丝面。
吃饱喝足,养足了精神。
下午两点,太阳正好的时候他才拎着一个从空间里取出的、做工精致的折叠木质象棋,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人民公园。
公园里很热闹。
晒太阳的、聊天的、带着孩子玩的。
陈才径直朝着那片最热闹的棋盘石走去。
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阵中气十足的争论声。
“嘿,你这马跳的什么路数!跳了不就白给人家吃了吗!”
“你懂个啥!我这叫卧槽马,下一步就将军抽车!”
“臭棋篓子!”
几十个半大老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几个石桌,有下棋的,有观战支招的。
陈才没有急着凑上去。
他就在外围,找了个不碍事的长椅坐下,目光却在人群中仔细地搜寻着。
他在找一个人。
一个气场与众不同的人。
大部分老头都穿着普通的棉袄,吵吵嚷嚷,唾沫横飞。
但有一个人,坐在东边最角落的一个石桌旁,安安静静地自己跟自己下棋。
他约莫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四个口袋都装得满满当当,但衣服的领口和袖口却异常干净平整,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他的手指很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捏着棋子的姿态,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和儒雅。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
他看着棋盘的眼神,专注、深邃,仿佛那小小的棋盘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