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了整自己那件满是褶子的破棉袄,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找到了在传达室里嗑瓜子的表舅,李干事。
“表舅,忙着呐?”
李干事瞥了他一眼,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没好气地问:“你个二流子,不在村里出工挣工分,跑这儿来干啥?”
王二赖子搓着手,凑过去,压低了声音。
“表舅,我是来给公社反映情况的!天大的事儿!”
他一脸神秘把在村里编排好的瞎话,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我们村新来的那个知青陈才,当了个什么狗屁厂长,不好好带着大伙儿搞生产,净整些歪门邪道!”
“他搞什么按活儿算工分,把人心都搞散了!这不是挖集体主义的墙角吗?”
“我还听说他从外面弄了一大堆东西,钱和票来路不明,肯定是搞投机倒把!”
“表舅,这可是活生生的资本主义尾巴啊!”
“马主任知道了肯定得扒他一层皮!您要是把这事儿捅上去,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王二赖子说得唾沫横飞,眼里的嫉恨藏都藏不住。
李干事听完,眼珠子转了转。
陈才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不就是前几天跟着赵老根来找马主任,还送了三罐好吃到让人掉舌头的罐头的那个年轻人吗?
马主任对那罐头可是赞不绝口,还说要大力支持红河村办厂,当成公社的先进典型来抓。
这王二赖子是蠢到家了,还是眼红病犯了想借刀杀人?
李干事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王二赖子的肩膀:“嗯,你反映的这个情况很重要。”
“破坏生产,搞投机倒把,这都是原则问题!”
“你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跟马主任汇报!”
说完,他拿着个空本子煞有介事地就往马主任的办公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