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是无数箱药品、布料、糖果,卫生纸,卫生巾,各种生活用品等等。
还有那几台崭新的德国进口车床,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工业时代独有的冰冷美感。
当然,还有那个军绿色挎包里,那沓厚厚的两千块现金和三百斤粮票和布票。
这些都是他下乡最大的底气。
有了这些,去哪里不能活?去哪里不能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破败的小屋,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
七十年代的火车站,永远是人声鼎沸的海洋。
陈才刚一走进站前广场,一股混杂着煤烟、汗水、廉价旱烟和离别的复杂气味就扑面而来。
站台上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
到处都是哭红了眼睛,一遍遍叮嘱着什么的父母。
也有不少即将远行的年轻人,他们故作坚强地笑着,拍着胸脯跟家人保证,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们内心的不安和惶恐。
高音喇叭里,正大声播放着激昂的革命歌曲,歌声与火车进站时那刺耳的汽笛长鸣,以及成千上万人的喧闹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人的耳膜冲破。
陈才挤在人群中,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幕,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再见了,这座压抑了我前半生的城市。
再见了,这个纠缠了我两辈子,让我不得安宁的噩梦。
再见了,那个曾经胆小懦弱,连自己心爱的姑娘都不敢去争取的,无能的自己。
从这列火车开动的那一刻起,他陈才,将获得彻底的新生。
他的空间里有数不尽的物资,他的脑子里装着未来几十年的风云变幻,而他的身边,也即将出现那个他发誓要守护一生的人。
“呜——”
悠长而响亮的汽笛声再次拉响,催促着即将远行的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