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她娘叫苏文兰,当时没人知道她爹叫什么,什么来历,只说是个右派,具体被发配到什么地方也没人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
沈靖之。
医学专家。
省城。
他把这几个词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过了一遍又一遍,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苏文兰的丈夫,不就是月娥她爹吗?
李主任站在阅报栏前面,一动不动。他把那则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连标点符号都没有放过。
他的手有些抖,脑子也有些晕。
踉跄着几步,他一把扶住了阅报栏的墙。
供销社进进出出的人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他,他全然没注意。
他想起老韩说的那句话:这个人,咱们惹不起!
何止是惹不起。
他当初费尽心思举报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右派家属,是省级亲自下文件平反、保全的顶尖人才的女儿。
这哪里是冤假错案?
他又扫了一眼报纸上的日期:腊月二十八。
昨天的报纸,他今天才看到。
也就是说沈靖之平反的消息,已经公开传遍了全省。
那沈靖之本人,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李主任失魂落魄地转身,推着自行车往家走。
他走的很慢,脑子里乱成了一锅浆糊:那封举报信现在在哪里?会不会被有心人收了起来?当初会不会有人看见自己往革委会门缝里塞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