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金妹就醒了。
灶房里,马老太在烧火做饭,灶房里时不时传出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
金妹掀开被子,穿戴整齐,坐在火盆边,拿出二丫的棉袄继续缝。
大丫拿着盆,正准备打水洗脸,见娘的房门开着,伸进来半个脑袋,看见她,愣了一下:“娘,你今天咋起这么早?”
“睡不着。你过来。”金妹招了招手。
大丫放下盆,走到床边。
金妹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个本子。
翻开第一页,上头写着三个字:一、二、三。
她把本子摊开,指着最上面那一横:“这个字念一,记住了?”
大丫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点头:“记住了,一横就是一!”
“这个是二。”金妹指着两横:“三个横是三。”
大丫儿跟着念了一遍,仰起脸问:“娘,认字干啥?”
金妹看着她:“认了字,你就能看懂布票、粮本、账本,就有文化,以后谁也糊弄不了你。”
大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金妹把本子递给她:“明天接着教,你有空就要练这些字,不仅要会认,还要会写。”
“对了,开了春,娘送你去读书,好不好?”
大丫儿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了下去。她低下头,两只手摆弄着自己的辫梢,声音很小:“娘,我留在家里干活,你让二丫去吧!”
“你俩一起去,我已经跟你爹说了。”金妹看着她:“以后不要叫叔了,要叫爹。是爹让你们读书的,咱要记住,听见了吗?”
“嗯,我记住了!”大丫儿郑重地点头。
“先去帮奶奶烧火吧。”
大丫跑出去了,金妹低头继续缝棉袄。
她想好了,大丫穿灰色,二丫穿藏蓝色,三丫穿那块攒了半个月布票买的碎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