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金三顺,有亮去抓药,老太太转身回屋。
金妹还躺在床上,闭着眼。
马老太站在床边,看着她的肚子,虽然没显怀,被子盖着,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她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天都不能大意。
“闺女,”马老太声调都比平时轻了几分,满脸慈爱:“听话,医生说了,不能下地,不能干重活。饭我端进来,水我递进来,你只管躺在床上好好养胎。”
金妹没说话,闭上了眼睛。
大丫儿拽着两个妹妹来到了院子里,她拿起捡粪耙和粪篼,悄声对两个妹妹说道:“娘病了,以后开不了荒了,咱们得干活,帮忙减轻负担。”
“荒地要肥,咱们有空就捡粪。”
二丫儿和三丫儿点头,三个丫头悄悄溜出门。
马老太还坐在床边,替金妹掖好被子:“坡上开荒的活,我和有亮去干。多跑两趟、累点没啥。”
“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我也算对老马家有个交代。”
有亮抓了药回来,老太太赶紧去熬上。
有亮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金妹,眉头紧锁。
“有亮,你别听金医生的,哪儿有那么娇气?开荒我不去,不放心…”
“不行!”有亮果断拒绝:“这次医生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你的身子亏了,容易滑胎,以后就躺着。”
“地里的活、家里的活,我和娘全包。你只管养好身子,别的啥也别想。”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我娘就那个脾气,话不好听,心不坏。”
“你别往心里去。”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有我在。”
金妹看着他。
这个男人,不会说漂亮话,不会哄人,可他说“有我在”的时候,是认真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堵在心里的那点别扭,慢慢散了。
当天,马老太真的说到做到。
吃罢晌午饭,她回屋换了件旧衣裳,拿上锄头,准备出门。有亮从灶房出来,看见她已经在等了,愣了一下。
他娘这辈子,干活从不惜力。以前挣工分的时候,她跟男人一样挣满工分,和爹两个人辛苦拉扯大他们兄妹三个,日子艰苦。
直到后来有发和自己大了,日子才好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