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亮娘老眼一翻:“有啥是你不爱吃的不?板凳腿啃不动,啃得动的话咱家的板凳只剩下板了!”
婆婆说话不好听,月娥也不在乎,从小到大,她听的难听话多了去了!
粮食分了之后,还有个重头戏就是分肉。
杀猪的日子通常是腊月二十六七的时候,这一天也是社员们最期盼的日子。
因为这一天,大人孩子都可以见荤腥,还能混个肚圆。
一大早的,杀猪匠就被请来了。
垒起的简易灶台早已放上了几口大铁锅,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滚着,白色的水蒸气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小孩子们更高兴,他们等的是一会儿的杀猪饭,还有猪尿泡。
这个东西吹足了气,能当球踢上大半天。
那些猪下水则被妇女们清洗干净,还有猪血,混着酸菜炖上一大锅杀猪菜,等下队里的社员人人都有份。
队里喜气洋洋,但有亮在工地上,却更忙了!
腊月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因为连日天气阴沉,眼看年关将近还有一场大雪,管事的下了死命令,必须在下雪之前,把这一段堤坝的土方工程抢完。
所有人都咬着牙坚持着,在监工的呼喝声中机械地劳作。
王明志和李二娃,就是当初误报二彪死讯的那两人,此刻在最危险的一段陡坡下清理浮土和碎石。
那里上面是冻得硬邦邦的土崖,土崖因为连日来的挖掘,土层已经变得松动起来。
但因为天气冷,土都冻结实了,并没有引起重视。
“妈的,这鬼天气…”王明志啐了一口,搓着冻僵的手,低声抱怨:“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去看那个二彪,惹得一身骚,要不咱兄弟俩哪儿能来干这个?”
李二娃胆子小些,缩着脖子看了看上面:“志哥,少说两句吧,我咋觉得这上面土有点松……”
“松个屁!冻得跟铁一样!”王明志不耐烦地打断他。
为了抢进度,他抡起镐头,朝着坡脚一处看似支撑着上方土层的冻土楔子刨去:“把这挖了,上面这块冻土就能整块撬下来,省事儿!”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掏神仙土”的做法,但在极度疲劳和急于完成任务的心态下,人往往会铤而走险。
不远处,老沈正和有亮、二彪在挑土。二彪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自然不会让他再在炊事班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