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冠的大军从南边压上来,前锋营已经到了高地南面约莫三里处。
这个距离,火炮打不到。
太远了。
弹丸飞过去不是偏了就是没劲儿,打不穿阵型。
得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等刘冠的兵进入射程,十门火炮齐射,铁弹砸进人群里,一炮就能犁出一条血沟。
两三轮炮击下去,刘冠的阵型就得乱。
阵型一乱,镶白旗的铁骑从高地上冲下去,居高临下,一个冲锋就能把刘冠的前军碾碎。
至于刘冠。
传言说这个人能单臂举石狮,能徒手拦奔马,能一槊把人劈成两半。传言说他不怕火烧,不怕箭雨,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多尔衮信。
也不信。
他信刘冠是个猛将。
能从凉州一路打到灵州,连破数十城,没点真本事是不可能的。
可那些“赤龙转世”“天神下凡”的鬼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见过太多被神化的对手了。
大武的那些名将,哪一个不是被吹得天花乱坠?
真打起来,该败还是败,该死还是死。
血肉之躯,扛不住刀,扛不住箭,更扛不住火炮。
是人,就扛不住火炮。
多尔衮想到这里,脸上的轻蔑又深了几分。
他偏过头,朝身边的亲兵吩咐了一句:
“去,告诉炮手,瞄准刘冠本人的大概位置。争取第一轮,把他给我轰了。”
亲兵犹豫了一下:“睿亲王,这火炮,不一定能打中……”
“打不中就多打几轮。火炮又不是只有一发炮弹。”
多尔衮的声音很平淡,
“先把他周围的兵轰散,再打他。他再能跑,还能跑得过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