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康挑了挑眉,也没多问,点了点头道。
“那富察大人先歇着,我进去看看。”
说罢,尔康便推开刑部大牢的正门,迈步走进那条幽暗的甬道。
两侧墙壁上的火把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潮湿的霉味。
他越往里走,声音便越清晰。
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沉闷声响,夹杂着刺客嘶哑的嚎叫声,一阵一阵地从深处的牢房传来,在狭窄的甬道中来回撞击,听得人头皮发麻。
尔康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忽然有些明白,方才富察明朗为何宁愿站在门外透气,也不愿进到这牢房里来。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深处走去,目光沉冷地望向前方那间传来声响的牢房。
随着画面映入眼帘,眼前的景象让尔康不由得脚步一顿。
那个顶着尔泰脸的疾影,正手握鞭子,站在那刺客头目面前。
那刺客头目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整个人被绑在刑柱上,垂着头,气息奄奄,几乎看不出人样了。
而在牢房的一角,竟站着一个身着太医院服饰的年轻人,看年纪不大,像是太医院的学徒,正蹲在一旁,替另一个受伤的刺客处理伤口,显然是被人特意请来吊着命的。
尔康看着这一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疾影这是在借着审问的名头,替明月报仇。
他一边审,一边打,却又不敢真把人打死,便请了太医来吊着命,好让他能打个痛快。
尔康不着痕迹地走进牢房,目光扫过两侧。
宗人府和内务府派来监察的两位官员正站在一旁,手中各执一份笔录,神色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疲惫和无奈。
尔康走到他们面前,微微示意了一下,其中一位官员便将手中的笔录递了过来。
尔康接过来,低头翻看了几页,目光微微一凝。
疾影问的问题倒是颇为刁钻,句句都在试探,试图从那些刺客的口中引出更多的线索,并非一味地用刑。
可他又抬头看了看那两位监察官员的表情,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打了快一个时辰了”的麻木,显然疾影这顿鞭子,已经抽了相当长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