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自镇定下来,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过小燕子全身,确认她并无异样,又看了看旁边哭得不敢抬头的明月。
就算心中疑虑重重,可看到小燕子这可怜兮兮的模样,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柔地用指腹拭去小燕子脸颊上滚烫的泪珠,动作小心翼翼。
这才抬眼看向旁边不知所措的明月,语气恢复了沉稳,温和的命令道。
“明月,时候不早了,这里不用伺候了。你也先下去歇着吧。”
明月长舒一口气,连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强忍着哽咽,对着尔泰福了福身,应道。
“是,额驸。奴婢告退。”
说完,她又看了自家格格一眼,见她被额驸护在身旁,这才安心。
她低着头,快步退出了敞轩,将这片静谧的湖边天地留给了他们二人。
待明月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小燕子才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放回尔泰身上。
尔泰笑着摇头,他就着蹲着的姿势,微微倾身,更靠近她一些,声音也更柔和。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到底怎么了?可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小燕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了关切和温柔的眼睛,看着他俊朗的面容。
她忽然伸出双臂,在尔泰的目光中,一头扎进了他怀里,将满是泪痕的脸颊,深深埋进他刚刚换上的长袍前襟。
毛绒绒的小脑袋,在他怀里努力又狡黠的蹭了蹭。
那柔软的衣料瞬间吸走了她脸上残存的湿意。
小燕子这才仰起带着泪痕的小脸,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下颌,鼻音浓重,还有点小娇蛮的闷声问道。
“你怎么才来?”
话音落下,原本都快停下来的眼泪,不知道为什么越发汹涌地滚落下来。
她哭得抽抽噎噎的,身子在尔泰怀里一颤一颤,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看见了给她撑腰的家长。
这眼泪,来得汹涌。
一方面是今日在索绰罗府亲眼目睹的种种,观保的冷酷,欣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