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知道老班长并非不困,而是为了守夜。
万一出现意外情况,也能及时反应。
火苗渐渐矮下去。
老班长的身影,被残余的火光勾出一圈黯淡的轮廓。
他背微驼着,像一座沉默的山。
“好。”陈峰点点头,用军大衣在火堆旁做了挡风,拿出睡袋,钻了进去。
闭上眼,眼前闪过很多画面。
老班长捧着鱼汤,把鱼肉让给柱子他们。
柱子舔掌心饼干渣时眯起的眼睛。
小石头说爹牺牲前连封信都没托人捎时,埋在毯子里发抖的肩膀。
还有...小石头刚才那个问题: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没法回答。
总不能说,我来自九十一年后。
那些路灯、铁路、医院、学堂...
不是他的想象。
而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
帐篷里。
柱子没睡着。
他睁着眼,盯着黑黢黢的帐篷顶。
脑子里全是陈峰说的那些话。
路灯,铁路,不用学费的学堂...
他想起他娘。
娘死那年,他才七岁。
春荒,村里能吃的树皮都扒光了。
娘把最后半碗糠糊糊给他,说自己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