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拦他,他不听。”
他的声音,慢慢变低了。
“阿爸去了,再没回来....”
“他踩的那块石头松了,人摔下了悬崖。”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躺在一堆乱石头里,身子都凉透了。”
“我就那么一个亲人了。”
云贵川的声音平静,但陈峰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阿爸死后,我没有家了。”
“寨子里的人自己都吃不饱,没人能管我。”
“我就像条野狗,在山林里到处游荡。”
“什么能吃的我都吃过。”
“树皮、草根、野果、地里的虫子...摸到什么吃什么。”
“山洞、树底下、乱石堆,哪里能蜷一夜就在哪里蜷一夜。”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红军路过黔州。”
云贵川的眼里,突然有了光。
“红军进寨子不打人,不抢粮,还帮阿婆挑水,帮细伢子打草鞋。”
“我跟在他们后面,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他们开大会,说穷人不打穷人,说红军是给穷人打天下的队伍。”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我看了好几天,从没见过这样的队伍。”
“我没有家,没有亲人,不知道去哪。”
“我就跟着他们。”
“他们走,我就远远跟着,他们歇,我就躲在树后面看。”
“跟了整整两天。”
“后来有个老班长发现我了。”
“他走过来,我吓得想跑,可他不追,就那么蹲着,对我招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不溜秋的窝头,掰成两半。”
“大的那一半,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