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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看见了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低矮的瓦房,泥泞的土路。
一个瘦小的男孩,赤着脚,在田埂上跑。
那是丁伟。
七岁的丁伟。
他看见丁伟的父亲。
一个黑黝黝的男人,把家里最后一小袋米塞进丁伟手里。
“走。”
“去找活路。”
丁伟的母亲站在门口,没哭,只是死死攥着门框。
手指关节发白。
然后,是漫长的流浪。
讨饭,挨打,差点饿死在路边。
再然后,是参军。
训练,打仗,受伤。
一次又一次。
他看见丁伟第一次上战场,手抖得握不住枪。
看见他第一次杀人,吐得昏天黑地。
看见他第一次负伤,子弹从左肩穿过,血流了一地。
卫生员给他包扎。
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每一仗,都有人倒下。
熟悉的脸,一张一张,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