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狂挤压心脏里的氧气压入自己的四肢百骸。摆臂的幅度被他催到极限，每一次向后摆动都仿佛要挣脱肩胛的束缚，每一次前摆都带着破开风墙的决绝。
步频在空旷的直道上提升，再提升，腿部的肌肉纤维在高频收缩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知道自己绝对速度不如那些怪物，他能做的，就是榨干每一丝潜力，守住这得来不易的位置，哪怕多守一米，就能为后面的梁哥和浩哥减轻一米的压力。
“张培萌在努力！速度很快！但是……德国队追上来了！并驾齐驱！”
周伟的声音透着紧张，语速快得惊人。
五十米处，左侧的德国队第二棒，凭借更加爆炸性的途中跑加速能力，硬生生从外侧完成了超越。
第四名。
“被超了！掉到第四了！”杨健的声音带着一丝痛惜，但随即又化为更激烈的呐喊，“坚持住！交棒！交好棒！”
此刻张培萌能听到自己肺叶如同破旧风箱般嘶哑的喘息，能感觉到小腿肌肉因为乳酸堆积而开始变得僵硬、沉重。
视线甚至因为缺氧和极限而有些模糊。
但他死死盯着前方那道已经准备启动背影——梁嘉鸿。
“梁哥——接！！！”
他用尽胸腔里最后一点空气，爆发出嘶哑到变形的吼声。
手臂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但他依旧用意志驱动着它，如同标枪般刺出，将接力棒朝着梁嘉鸿等待的手中，精准、稳定地递去！
“啪！”
交接的脆响，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几不可闻，但在张培萌耳中，却如同天籁。
棒子离手的瞬间，他感觉身体里最后一丝支撑也被抽走，巨大的惯性让他踉跄着向前冲出七八米，双腿一软，几乎扑倒在地。
他勉强用双手撑住膝盖，才没让自己彻底倒下。
汗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又从下巴成串滴落，在深红色的跑道上砸出一个小小的、不断扩大的湿痕。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的灼痛，视线艰难地抬起。
“第四……还是没守住……”张培萌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浓的自责和疲惫。
他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疼痛感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的愧疚。
炳天拼来的第三，在他手里丢了。
“培萌！跑得好！够了！”
场边，李庆教练的吼声穿透喧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