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妈妈赔偿金被取走之后银行卡里剩的那三位数。
想起追债的人家里涂满红色油漆,把门拍得山响的时候,她捂着嘴缩在卧室角落里不敢出声。
想起那些白天去便利店打工晚上回来复习到凌晨的日子。
想起他的电话号码从欠费到停机到彻底变成空号的过程。
在妈妈去世的伤痛还未彻底痊愈前,发现那个本应是她监护人的人已经彻底消失了。
还给她留下了巨额的债务。
苏雾梨把那团正在上涌的东西压回了深处,“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那个债主跟爸爸说了,说你都把钱还清了,还给得多,你现在发展得好啊……”
那边的声音带着一种攀附的热络,每一个字都像绳索一样正在往她身上缠。
苏雾梨只觉得小腹的酸痛又沉了一分,从下腹一直往上到了胸腔,让她整个胸口发紧发闷。
“你……现在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
那边安静了一拍。
苏雾梨能隔着电波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爸爸现在回来了……”
回来了?
这三个字,当年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无数次想要爸爸回来救救她。
可是醒来后什么都没有。
苏雾梨深吸一口气,哽着脖子道,“所以你打电话是为了什么?”
那边又安静了一瞬,声音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急,“雾梨啊,爸爸最近手头有点紧。?
话语落进耳朵,她低头看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间正在一下一下地跳着。
每一个数字都在提醒她这段对话还在继续。
“我没有。”
“雾梨,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