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听见那声音远了,紧绷的身体终于泄了劲儿似的软下来,胸膛剧烈起伏,又怒又羞又后怕,眼眶都红了。
她以为男人肯定会继续欺负自己,没想到他只是往旁边一躺,竟然就这么呼呼睡着了。
……
从那夜之后,日子忽然变得出奇安静。
这几天杀夜阑白天基本不见人影。
他走得很早,回来得很晚,有时月见半夜醒了,才听见帐帘被轻轻掀开的声音,一阵凉风裹进来,随即又合上。
他脱了外袍躺下,隔着一臂的距离,呼吸平稳,连翻身都很少。
月见对他的行踪不感兴趣。
她只知道一件事。
再动手她绝对不能再失败,这几天金蝉蛊在她的温养下已经苏醒了大半!
她的功力很快就能恢复了!!
想到这,月见反复在脑子里盘算路线,记住换防的时辰,摸清营地的每一道出口,把那张从杀夜阑枕头下面偷来的地图看了又看,直到上面的每一个地名都刻进脑子里。
地图画得很细。
营地北面是乌兰河,河水不深但流速极快,蹚过去之后便是一望无际的克烈草原。
第三天夜里,月见动了手。
这天正好是北漠的"燃夜节"。
据说百年前北漠曾遭遇一场大旱,草场枯死,牲畜倒毙,整个部族几乎活不下去。
老萨满在第七天夜里点燃了一堆篝火,火光映在天幕上,像把黑夜烧穿了一个洞。
第二天黎明,久违的雨水倾盆而下,草原活了过来。
从此北漠人便将这天定为燃夜节,每年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要放天灯、燃篝火,彻夜歌舞,感谢天神不曾抛弃这片土地。
整个营地都浸在一种松散而热烈的气氛里。
连平日里低眉顺眼的女奴们都被放了出来,三三两两聚在营帐之间的空地上,手里托着用薄纸糊成的天灯,烛火在纸笼里一跳一跳的,映得她们脸上终于有了点活人气。
月见混在人群里,仰头看着那些灯一盏一盏升起来,像一片倒流进夜空的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