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众人一愣,纷纷回头。
只见桃娘从阴影中缓步走出,面色平静如水。
她身上还穿着白日里那身素净的衣裳,发丝一丝不乱,与这满室狼藉格格不入。
她走到萧令仪面前,盈盈下拜:“老王妃,奴婢有话要说。”
萧令仪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丫头,这时候才出来,倒是沉得住气。
她微微颔首:“说。”
桃娘站起身,转向刘氏,又看了看伏在地上的珠儿,不疾不徐地开口:“珠儿确实该死,但她不能因为顶罪而死。方才珠儿自己信誓旦旦,说奴婢在房中败坏府中名声,如若不是,便一头撞死。珠儿,这话可是你说的?”
珠儿猛地抬头,脸色由白转青。
她万万没想到,桃娘会在这个时候杀出来。
可这话,她确实说过,当着满院子的人说的。
“……是、是奴婢说的。”
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嚼碎了玻璃往下咽。
桃娘唇角微微一弯,笑意却不达眼底:“既然你自己承认了,那边有柱子,请吧。”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众人看向桃娘的目光骤然变了——一个小丫鬟怎么有这么强大的气场?
刘氏手指捏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你个贱婢!珠儿已经认罪,你为何还要咄咄逼人?”
“不是奴婢咄咄逼人。”
桃娘转过身,目光从刘氏脸上掠过。
“奴婢虽然人微言轻,但在场的诸位都知道,一个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珠儿今日可以随口诬陷奴婢,明日就可以诬陷在座任何一个人。她认罪,认的是‘自作主张’的罪,可诬陷奴婢的罪呢?谁来还奴婢清白?”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还是说,在诸位眼里,丫鬟就该被污蔑?丫鬟就没有尊严?”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