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世子——这六个字,本就是催命符。
而同一时间,八百里加急的快马正奔入都城。
消息很快会传遍天下:镇北王谋逆,伏诛。
他后来常常想起那个冬天。
想起破庙里的干草,想起雪水化开时的彻骨凉意,想起那个少年把嚼烂的饼喂进他嘴里时,手指冻得发抖,眼神却那么亮。
也想起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就在他被拖进破庙的那几天,他父亲的人头正挂在城楼上示众。
想到这里,谢临渊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前的已经变得清明。
他看着眼前这个拿着酒瓶、笑得一脸无辜的人。
——当年那个满身泥污却眼神干净的少年,怎么就长成了这副德行?
他把那瓶东西重重往桌上一放。
“沈陌白,你给我听清楚——”
谢临渊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一抬头,沈陌白已经软绵绵地倒在沐风怀里,脑袋歪着,眼睛闭得死紧,脸上还挂着那抹醉酒后的潮红。
睡着了。
谢临渊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胸口那口气堵得不上不下。
一沾酒就倒,还敢喝成这样踹门闹事?
可眼下这局面,沈陌白醉成这样,话是说不通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今晚这场闹剧的根源,在柳媚娘身上。
他转头看向门后——
空荡荡的。
毯子落在地上,人早没影了。
谢临渊:“……”
跑得倒快。
夜色浓稠,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晃悠悠,光影在地上明明灭灭。
柳媚娘这会儿正提着裙子,在王府的回廊里窜来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