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衣裳拖了一路早就湿透了,沉甸甸的,她捧在手里,凑近炭火慢慢烘着。
热气一寸一寸逼走寒气。
不知怎么,她这一次竟没觉得难为情。
——大约是他睡着,她胆子便大了。
——也大约是这些天见得多了。
大氅烘暖了,她抖开,重新盖上去。
指尖不经意碰到他颈侧,那里有一道细细的爪印,白虎挠的。
她轻轻摸了摸。
男人抖了抖。
她吓得收回手,再不敢乱来。
做完这些,桃娘才撑着膝盖站起来。
白虎还在雪地里躺着,她不能不管。
那畜生虽然死了,可如果放任不管,血腥味就会散开,万一再引来什么凶兽……
再说,她和谢临渊都需要吃东西。
这肉她虽然没吃过,但眼下也没什么可挑拣的。
再害怕,总比饿死强。
想到这,她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推开门朝着白虎的位置走了过去。
阳光斜斜地铺下来,白虎那一身皮毛白得像落了新霜,血迹凝成深褐色的冰碴,硬邦邦地粘在鬃毛上。
它躺在那里一大团,比她记忆里还要大。
刚刚老虎凶残的一幕仿佛就在眼前。
她总觉得脚脖子还凉飕飕的,仿佛有条长满倒刺的舌头正贴上来,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舔。
她闭了闭眼,把那股战栗压下去才弯下腰,握住虎头上那把砍刀的刀柄。
刀吃得太深,晃了两下才拔出来。
老虎在雪地里躺了半天,浑身的皮肉早就冻硬了。
第一刀下去,刀刃只在表面划了道白印。
桃娘咬紧嘴唇,把全身的力气都压上去,刀这才慢慢切进去。
她跟自己说别怕,就当是在劈柴。
虽然是一块会流血的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