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桃娘这命可真好……”
好?
桃娘抱着孩子站在那儿,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浑身发凉。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凉。
接下来的这一天,桃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这天谢临渊回来得格外晚。
桃娘搂着已经熟睡的小郡主,躺在窄床上,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隔着那堵薄墙,她听见外间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
他似乎停在了屏风旁,然后是玉带扣被解开的、极其轻微却清晰的“嗒”一声。
那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接着是外袍褪下、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衣物被随手搭在了木架上。
烛火被拨动,光影在屏风上倏地一晃。
偏偏这时,摇篮里的小郡主不安地扭动起来,发出细细的哼唧,眼看就要醒转哭闹。
桃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让她当着一个大男人的面喂孩子?
虽然隔着屏风!
虽然他早就看过了,甚至还……
可是那都是她不愿意的情况。
现在她心里清楚,再也做不到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可孩子不能委屈,饿了总得喂。
她咬紧牙,轻手轻脚地起身。
两个守夜的嬷嬷不知何时已立在暖阁入口的阴影中,像两尊石像,目光却如针,紧紧钉在她一举一动上。
在这双重的“注视”下,她连一瞬也不敢多拖。
背对着屏风,她侧身坐在床沿,微颤的手指解开中衣系带,将里面的衣服解了下来。
微凉的空气拂过肌肤,激起一阵细细的战栗。
她尽力用身体与手臂遮挡,将小郡主抱近。
孩子寻到温暖,立刻凑上来,哼唧声停了,换成细微而规律的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