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尘幕后的人便是走出。
“将军,当真要将此二人尽数放回北燕?”
谢安也在其中,此刻眉头微皱,神色难掩不赞同。
方才幕后他缄默不言,是不愿当众忤逆主君、折损纪尘威严,可心底着实难以认同这般决断。
虽然纪尘这中原之主向来行事霸道,格局超凡,从不拘泥乱世常理,可此番放虎归山,还是太过离谱了一些。
要知道,慕容恪乃是燕国柱石,超级帅才,善治军、通谋略、稳宗室、调和胡汉矛盾,有他在,燕国才有今天。
慕容垂更是北疆无双猛将,悍勇无双。
此二人皆是燕国发展至今的核心力量。
先前兵败被俘,乃天助。
如慕容垂在自家地盘遭伏击围困,猝不及防才失手被擒。
慕容恪完全没想到纪尘会亲自归来拿他,大势尽失才无奈被俘。
二人落败被俘皆有天时地利之因。
放回去了,可就不见得再有这番好运了。
如今安然放回,等于亲手还给慕容儁两大臂膀,燕国战力瞬间补全,日后北伐,必然要直面这对兄弟联手,平添无数阻碍。
这堂堂正正的全胜,未免代价也太大了。
真想降服两人。
暂且关押,慢慢磨也可以啊。
王猛站出来解释:“安石不必疑虑,将军此举,皆是为燕境百姓考量。”
“留慕容恪在世、安稳归国,便是稳住燕国朝局底线。有他居中调和,鲜卑宗室、地方部族便不会彻底内乱崩坏,不至于因极速衰败而爆发大乱,避免北方百姓如昔日后赵,冉闵那样卷入无休止的厮杀,白白死伤流离。”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深意十足的淡笑:“至于慕容垂,将军更是算得透彻。如今邺城朝堂暗流汹涌,慕容儁本就猜忌功高的宗室,早已对慕容垂心存忌惮。”
“我刚收到密报,慕容垂正妻段氏,与其心腹近臣高弼,已被慕容儁罗织巫蛊谋逆的莫须有罪名,打入大牢,严刑逼供。”
此言一出,谢安心头一凛。
王猛真是手眼通天!
这种事都能得到密报?
王猛露齿阴笑:“这慕容垂身负兵败之辱,归家便要面对妻囚臣亡、骨肉蒙冤的绝境,慕容垂之心心思会割裂到何等程度?满心忠君报国,到头来换来兄长构陷、家眷受辱,这份寒心,足以磨灭他对大燕的所有执念。”
“将他放回去,非但不会增强燕国战力,反而会激化皇权与宗室的死仇。慕容儁猜忌日盛,慕容垂怨毒深埋,二人必生嫌隙,朝堂内斗永无宁日。”
“而慕容恪如同缓冲之润滑剂,能压住燕国彻底崩盘的乱象,却挡不住上层彼此倾轧、自我消耗。内耗不止,外患渐逼,大燕只会一步步自行腐朽衰败,无需我军强攻,便会日渐势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