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散而不灭——那些被打散的灵力，在本源道基的牵引下，从四肢百骸缓缓回流，重新向丹田气海汇聚。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松散地弥漫在丹田之中，而是在被震散又重新凝聚的过程中经过了一次又一次反复的压缩。
每一遍循环，那些灵力的凝实程度就增强一分，丹田气海的容量就扩大一分。
原本已经圆满充盈的炼己功圆之境，在这场死战的淬炼之下，被一次次夯实，又从夯实中被逼出了新的突破。
一层若有若无的金丹虚影，在气海最深处时隐时现。
那是一团极其模糊、极其朦胧的金色光晕，还没有成形，还没有凝实，像是深海中沉睡的珍珠贝微微张开了一道缝隙，这就是金丹境的门槛。
三皇道统中记载，金丹者，大道之基，万法之源。
修至金丹境，便可引天地灵力入体淬炼为本命真元，寿元大增，术法威力倍增，真正做到“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而炼己功圆到金丹之间，本需要数年甚至更久的水磨功夫，需要日复一日地积累底蕴、锤炼道基，以水磨工夫慢慢将那层窗户纸磨薄、磨透，最终才能一举突破。
可赵立没想到，这一场险死还生的搏命大战，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赵立的神魂静静漂浮在气海之上，感知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心中了然。
“这份险死还生的淬炼，怕是闭门苦修十年都换不来。”
他心中并无太多狂喜，只剩一片通透了然。
修行之道，本就讲究张弛有度、劫中悟道。
顺境苦修十年，不如逆境死战一场。
今日能摸到金丹门槛，是重伤换回来的机缘，也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积淀下的必然。
他想到这，心念微动，神魂缓缓归位。
外界的声音，如同隔着一层水幕，一点点清晰起来。
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病房空气流动的细微声响，还有身旁苏清辞那压抑得极轻、却无比清晰的呼吸声。
以及她那句很轻很轻、带着温柔期盼的呢喃。
赵立的神魂彻底沉回肉身。
指尖，极细微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