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儿知道,这天下还有海市这样的地方啊,我想着,我这辈子,能....能在老了之后。离开咱们狗熊村,坐一回火车,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那已经够我跟子孙吹一辈子了。
我做梦都没想到,没想到啊,我能进城工作,你....你还能落户海市,做了城里人。
弟啊,咱做人要感恩,你一定要记得,这一切,都是你二姐带来的,要没你二姐,你大姐我可能已经嫁人,伺候公婆男人,你可能要再过十年,才能走到今天啊!”
姜杏一哭。
姜生也是百感交集,是啊,要是没有二姐,这样的风景,他大概要拼命再跑十年,或许二十年、三十年,才能站在这里吧。
不是不爱故乡那片土地,实在是那片土地,贫瘠的叫人心酸、疼痛啊。
姜姝哼着小曲儿,拎着肉和菜回到家里,见姐姐弟弟眼睛红红的。
“干啥?喜极而泣?”
姜生接过菜:“二姐,你不担心我没考上?”
姜姝将一包衣服丢给他:“屁话呢,你要是个年级垫底、扶不起的烂泥耀祖,你看我管你户籍不!”
姜家和狗熊村别的家庭一样,穷,对孩子管教严厉。
也有不一样的,那就是马秀芬娘家出过一个人才,她一个本家侄儿吃上了教育红利,逆天改命,改写了全家人的命运。
让马秀芬同志看到了教育投资的可行性,发誓要送出一个大学生。
也好在姜大海虽然有点愚孝但不多,更多的是听媳妇的话,家里大事小情,都是马秀芬做主。
马秀芬同志这钱也不白花,说了是投资就是投资,投资有风险,她这里是没风险的。
考差了就挨打,考好了有肉吃。
每到期末,有人挨打,有人吃肉。
搓着火辣辣、红肿的手掌心,挂着两泡眼泪,心有不甘看着那个考好的人,站在灶台边,美滋滋吃肉的场景,是姜家别有特色的风景线。
而这里头,吃肉最多是姜姝,天份在那儿,挨打最多是姜生,马秀芬望子成龙,对儿子期望更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