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连吊扇吱呀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没人敢动,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委员长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龙啸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攥着指挥棒的手,暴起的青筋藏不住他的情绪。“啸云,郭参议的事……就算他提议欠妥,也该由中央军法处处置,你直接处决中央官员,不合规矩。”
“规矩?”
龙啸云笑了,笑声很短,冷得像冰碴子。
他抬手指了指地图上的黄河线,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膜发嗡:“几百万百姓的命,在你们嘴里就是一句‘代价可以接受’?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他往前迈了一步,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我龙啸云的规矩很简单——谁炸黄河,谁就是千古罪人。谁当千古罪人,我就杀谁。不管他是参议,还是部长,天王老子来了,都一样。”
委员长被他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着指挥棒的手越收越紧,却半个字都反驳不了。
他知道,龙啸云说得出做得到。
门口的卫兵是西南军的,机场是西南军的,天上的飞机是西南军的,连黄河防线都是西南军守着的。他真要翻脸,武汉今天能不能太平,都不好说。
龙啸云没再看他,转而用指挥棒重重敲了敲黄河线,声音掷地有声:
“从今天起,黄河防线,西南军全权接管。日军过不来,不用你们炸堤挡人。”
“溃兵过了黄河,从今往后就是西南军的兵,不用你们操心粮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冷得刺骨:“我今天来,不是跟你们商量的。是通知你们。”
“抗战的事,我们西南军来扛。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待在武汉,别拖后腿,别打黄河的主意。谁再敢动炸黄河的念头,郭参议就是下场。”
说完,他把指挥棒往沙盘上一扔,转身就走。
军大衣的衣摆扫过桌角,带起一阵风。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记住。黄河是中国的黄河,不是哪一家私产。谁拿百姓的命换自己的江山,我龙啸云,第一个不答应。”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