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他径直走到沙盘前,路过那把专门给他留的椅子,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站在沙盘前,拿起指挥棒,指尖轻轻一转,指挥棒重重敲在黄河花园口的位置。
咚。
一声闷响,沙盘里的沙粒都震得跳了跳。
“听说,有人要炸黄河?”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里,整个会议室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没人应声。
委员长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没说话。
龙啸云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随手一甩。
纸页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滑出去老远,正好停在委员长面前。
白纸黑字,红手印刺目。
——军政部参议郭某,提议决开黄河大堤,置百万百姓性命于不顾,通敌叛国,已于今日就地正法。此令通报全国。
落款是西南边防军司令部,龙啸云的签名,力透纸背。
孔祥熙抬头扫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手里的茶碗哐当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漫了一裤腿,他却像没察觉一样,整个人顺着椅子往下滑,瘫在座位上,脸白得像纸。
郭参议……就是刚才站在这里提议炸黄河的那个人!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人已经没了?!
何应钦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从红润到惨白,只用了一秒。他刚才还拍着桌子说郭参议的提议好,还说龙啸云自顾不暇没空算账。现在,人就站在他面前,把他刚保举的人的处决书,拍在了他眼皮子底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堵了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龙啸云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何应钦身上,嘴角勾着点冷意:“何部长刚才好像很赞同炸黄河?”
何应钦浑身一震,猛地低下头,手指抠着桌沿,指甲都劈了。
“怎么不说话了?”龙啸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冷,“刚才不是说得很热闹吗?谁还赞成炸黄河,站出来。我连飞机都不用坐,现在就送他去跟郭参议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