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得营房窗玻璃哗哗作响。
咖啡杯在碟子里打颤。
桌上的电报纸被震得滑到地上。
布朗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
黄油从叉尖滑落,掉在雪白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油渍。
他猛地推开椅子,冲到窗前。
西北方的天空,正在变黑。
不是乌云。
是机群。
打头的是战斗机,机翼下西南军的徽记,在晨光里刺得人眼疼。
后面跟着双引擎轰炸机,机腹下挂着炸弹,沉甸甸的。
再往后,是更多战斗机。
更高处,第二梯队从云层里钻出来,像鲨鱼群无声滑入编队。
整个编队绵延数公里。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填满了半边天。
引擎轰鸣震得地面发颤。
营房里的杯盘碗碟,叮当作响。
防空警报尖啸着炸开。
刺破晨雾,在营地上空来回撞。
营地瞬间炸了锅。
不是冲锋,是崩溃。
吃过阿萨姆轰炸亏的老兵,听见声音就直接瘫跪在地上。
有人抱头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筛糠。
有人滚进散兵坑,把脸埋进泥里,屁股撅得老高,嘴里呜呜地念叨。
有人裤裆先湿了,暗色水渍顺着军裤往下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