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质的刀叉擦得能照见人。
烤乳猪的油光在灯光下发亮。
鲍鱼盛在瓷盘里,浇着浓稠的鲍汁。
鱼翅羹冒着热气。
法国红酒的瓶标,在灯光下泛着高级的光泽。
权贵们端着酒杯穿梭。
男的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亮。
女的穿着旗袍,领口开得很低。
亮片在灯光下闪。
比水晶吊灯还晃眼。
碰杯声。
说笑声。
调情声。
混在一起。
像一潭发臭的死水。
“听说了吗?龙啸云要来。”
“真的假的?他不是在前线炸鬼子吗?哪有空来这种场合。”
“何部长亲自发的请柬。再说了,现在整个南京,谁敢不给他面子?”
“二十二岁啊……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二十二岁还在家里伸手要钱呢。”
“小声点!别被听见了。你忘了,他攻打过南京的事了?”
人群里忽然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了。
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脆。
响。
像子弹上膛。
像军刀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