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开始。
一点一点。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脆。
咔嚓。
咔嚓。
像踩断干树枝。
血从履带齿缝里挤出来。
溅在泥土上。
很快被卷起的泥土盖住。
坦克兵从驾驶窗探出头。
啐了一口。
“呸!当朝奸,就这下场!”
往前开了五十米。
履带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李国忠低头一看。
是断了腿的林翻译。
他躺在泥里。
脸上全是血和泥。
看见坦克。
赶紧伸出手。
用尽力气喊。
“别碾我!我也是汉人!我是被逼的!饶命啊!”
李国忠盯着他看了三秒。
想起昨天高音喇叭里他那猥琐的笑声。
想起他喊“家里老婆孩早晚被人带”时那股得意劲儿。
阳光照在林翻译惨白的脸上,像一张死人的脸。
“你喊‘家里老婆孩早晚被人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