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有一种冰冷而坚硬的东西。
“怕,也得打。
因为咱们身后,就是涿州,就是保定,就是石家庄。
就是千千万万的老百姓。
咱们退了,鬼子就会过去。
杀人,放火,糟蹋咱们的姐妹,屠咱们的村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被血浸透、发黑发硬的照片。
递给新兵。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妇人,站在破旧的院子里。
笑得很慈祥。
照片背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娘,等我回家。
“这是二柱子。”
赵铁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羊蹄沟,就是他抱着炸药包,炸了鬼子的碉堡。
今年,他跟你一样大,十八。”
新兵接过照片,手有些抖。
“他娘还在家等他。”
赵铁柱收回照片,小心翼翼揣回最贴身的口袋。
“等不到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新兵的肩膀。
力量不大,却让新兵浑身一震。
“所以,别怕。
怕也没用。
鬼子不会因为咱们怕,就对咱们客气。
咱们能做的,就一件事——”
他端起枪,枪口指向河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