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教科书级别的武力震慑,是悄无声息的权力接管。
龙云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苦涩的茶汤滑过喉咙,压不住心头翻涌的复杂。
欣慰?
有。
毕竟是自己的骨血,有本事,能扛事,给他长脸。
但更多的,是忌惮。
深入骨髓的忌惮。
这份忌惮,在晚间私宴开席前,攀到了顶点。
戌时。
公馆私宴厅。
水晶吊灯悬在厅顶,折射出璀璨细碎的光。
红木圆桌上,滇菜精致:汽锅鸡浓汤翻滚,过桥米线热气氤氲,宣威火腿油光透亮。
可桌边几人,全无食欲。
龙云坐主位,神色平静,慢条斯理夹着一片火腿。
灯光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看不清眼底情绪。
下首三人,各怀心思。
左手边,长子龙绳武。
笔挺中山装,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温笑,眼底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
右手边,省府秘书长周季昌、滇军参谋部副主任刘镇湘。
一个老谋深算,一个行伍粗粝,皆垂着眼,不敢多言。
宴厅里静得可怕。
只有碗筷轻碰的脆响,和窗外翠湖晚风的低吟。
周季昌先放下筷子,掏出手帕轻擦嘴角。
镜片反射着灯光,声音平缓:
“主席,四公子此番盈江行事,雷厉风行,成效卓绝,是滇省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