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皇帝。
李公公立刻挺直腰，拖长了调子：“宣——镇北侯世子凌逸，上殿觐见——！”
声音一层层传出去。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由远及近。所有人都看着殿门口。
凌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身玄青色劲装，腰束得紧，袖口扎着，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整个人干净利落，还带着点未散的寒气。那张惯常挂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此刻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有些慑人。
无数道目光盯在他身上。好奇的，探究的，警惕的，冰冷的。
凌逸穿过大臣队列中间的通道，径直走到御阶下方，站定。他没跪，只是抱拳，对着上方的皇帝李宸微微一躬：“凌逸，参见陛下。”
动作干脆，声音清晰……
“放肆！”礼部一个老臣立刻踏前一步，胡子都气得翘起来，“凌逸！金殿之上，面见天子，安敢不跪？你眼里还有没有君臣纲常！”
凌逸没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朝那边抬一下。他的目光落在了龙椅上的李宸身上。
李宸看着他，看着这个装了整整十年废物、骗过了帝都所有人的镇北侯世子。他看着凌逸站得笔直的身躯，看着那双毫不避讳迎上来的眼睛。
他知道，那层纨绔的皮，今天是打算彻底撕下来了。
“罢了。”皇帝抬了抬手，止住了还要斥责的礼部官员，声音平稳，“凌世子初次上殿，些许礼数不周，情有可原。”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凌逸：“有何要事，非要在此时上奏？凌府遇袭一案，京兆府尹周翰章不是已在查吗？”
凌逸放下手，站直身体。他没有看旁边脸色铁青的叶英，依旧面向皇帝，声音提高了几分，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回陛下，臣要状告兵部尚书，叶英，叶大人。”
哗——
朝堂上的低语声更大了些。
凌逸不等任何人插话，语速平稳，却字字砸地有声：“上元之夜，凌府遭人袭杀，护院死伤多人。经京兆府查证，现已擒获幕后主使之一，叶府管家，叶忠。此人昨夜更欲潜入京兆府衙门，刺杀关键证人灭口，人赃并获，！”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向站在不远处的叶英。
“叶忠乃叶尚书家奴，其行事，叶大人敢说一无所知？臣请问叶大人，我凌家与叶府，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叶忠为何要耗重金，雇凶袭击我凌府，他一个管事，哪儿来的那么多银子，又哪儿来的那么大胆子！”
句句逼问，毫不留情。
叶英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胸膛起伏，猛地出列，对着皇帝深深一躬，再转向凌逸时，脸上已是激愤交加：
“陛下明鉴！凌逸！他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