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发肉票和布票。多劳多得。”
三十块。
快顶上一个学徒工一整个月的工资了。
操场上愣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一连串震天响的欢呼。汉子们挥着粗壮的胳膊,嗓门扯得山响。有人拍大腿,有人拍旁边人的肩膀。
又能争口气,又能吃上肉穿新衣。真金白银拍在明面上,谁还坐得住?
“列强哪有不加班的。”陆书洲低声嘟囔了一句,走回座位端起温糖水又喝了一口。
这股子劲头一起来,整个红星厂跟下了饺子的锅似的沸腾了。
那是八十年代特有的热火朝天。大伙自发地喊着口号,甩开膀子不分昼夜地扑在岗位上。三班倒的哨声一天不断,车间里的灯就没熄过。
会议室里。
图纸铺满了一整张大长桌。
第一批是重型转炉的全套结构图。紧跟着排开的,是大型新型机床的传动系统。
陆长河和老陈几个老技术员戴着老花镜,额头直冒冷汗。这些管线走势和传动咬合,全在他们的知识盲区里。
就算真给他们五年,也画不出这么精妙的线条。
陆书洲坐在主位,一边喝着温糖水,一边拿红蓝铅笔在图纸上勾画。
“主轴承转速提升两倍,用我们刚炼出来的特种钢做底座。”
她指尖点着图纸上的标注线,抛出一连串数据。
“切削受力点放在这里,能扛住六百兆帕的冲量。导轨用液压伺服传动。”
没人吭声。
数据严丝合缝。技术路线清清楚楚,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没人顾得上琢磨这些东西她是怎么懂的。在场的老工程师们只顾埋头抄,生怕漏了一个数。
七月的三伏天。
一车间里,大型部件正在进行首次浇筑。
高炉火墙烤得人睁不开眼。空气扭曲着往上蒸,连铁制的栏杆摸一下都烫手。
陆书洲戴着白手套,站在浇筑台五步远的地方,指挥吊车走位。
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眉头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