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热了。
刚想转身去歇会儿。
一阵凉风从背后吹过来。
周砥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男人手里举着一把大蒲扇,有规律地扇着。高大的身躯正好挡住了灌过来的滚烫热风。
堂堂红星厂厂长,跟个人形制冷机似的,半点架子不端,全程跟着她移动。
工人们余光瞥见这一幕,嘴巴张了又闭。
不知道是被厂长这副模样刺激了还是怎么着,一个个手脚更麻利了。干活的速度硬是提了一大截。
十天后。
重型转炉率先落成。
第一炉钢水出炉的那个晚上,火光照亮了整个车间。
橘红色的钢水顺着出钢口奔涌而下,灌入模具。大量特级精钢成型出炉,质量稳定,产能直往上蹿。
机床的材料底气,足了。
夜半。
厂办办公室灯火通明。
周砥坐在桌前。桌上摊着陆书洲白天随手画的机床结构草图,旁边堆了三四本厚厚的机械学理论大部头,书脊都快被翻断了。
他手指在书页上一行行地划,对照着草图上那套超前的咬合齿轮。传动轴的物理受力怎么算都对不上,他就翻回去从头再看一遍。
眉头拧成了死结。
她画的每一根线,他都想弄明白。
不是为了面子,是因为她不能永远一个人扛。
学到凌晨三点,实在撑不住了,才趴在桌上对付了一宿。
隔天清晨。
陆家楼下。
周砥跨坐在大二八自行车上。脸上带着没睡够的疲色,腰板却挺得笔直。
车把上挂着四个刚出笼的肉包子和一铝水壶的热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