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雅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胳膊:"那就好,我跟你说,这批蚕我好不容易才寻到的,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你好好养着,等抽了丝卖了钱,你我算是两清了。"
两清。
赵凌听着这两个字,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他跟她之间哪里算得清?从第一次见面这笔账就算不清了。
她塞银子给他、他帮她追贼、她借钱给他、他帮她干活、她送他一盒蚕宝宝桩桩件件加在一起,已经成了一团理不清的线,谁欠谁的早就说不明白了。
赵凌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盒子,忽然觉得里头那些蠕动的白色小东西也不那么吓人了。
这是她送的,是她亲手挑的、亲手拿给他的。
她能把值钱的东西给他,说明她觉得他值。
光这一条就够了。
"好,"他听见自己说,"两清。"
范雅客笑了笑,转身走到院子中间仰头看月亮,赵凌抱着那个大盒子走到她旁边,也抬头看。
"范雅客。"赵凌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范雅客想了想:"书院办起来之后,我打算跟我爹一起教书,教算学,教那些穷苦人家的小孩认字算账,让他们将来能有个一技之长,还想在书院旁边再开一家药铺"
她顿了顿,"我有个朋友,算是个老师吧,她教了我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一些医理,虽然没正经学过,但寻常头疼脑热、跌打损伤什么的,我还能应付得来。"
赵凌偏头看她:"你那个槐花姐姐教的?"
范雅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抿着嘴笑了笑。
赵凌也不追问,他把目光收回月亮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以后嫁人呢?"
范雅客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怔,耳朵尖忽然有点发热:"嫁什么人呀,我忙得很,哪有功夫嫁人。"
"可你爹总有天会催你。"
"那我也得找个能让我继续干这些事的人才行,要是找个人把我往宅子里一关,今儿不让出门明儿不让上街的,那我宁可一个人过。"
赵凌"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他把那个装着蚕宝宝的紫檀木盒子换了个姿势抱着,仿佛在琢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