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那叫小五比老狗和小三好听。"她说
他咳了一声,别过头去假装看月亮:"随便你叫,叫什么我都答应。"
从那以后,张海沫就真管他叫小五了,头几次叫的时候吴老狗还是浑身不自在,听见她喊小五就跟被人挠了痒痒似的,浑身酥酥麻麻的,后来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这天天气好,连着晴了小半个月,长沙城里的水彻底退了,街面上人来人往的又热闹起来。
吴老狗一早起来心情还行虽然比不上从前,但起码能正常吃早饭了。
他吃完饭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顺手把前两天家里送来的账本拿过来翻了翻。
他翻开第一页,看见密密麻麻的小楷,头皮就麻了。
他皱着眉头盯着账本看了半天,上头的字一个都不认识,不对,认识几个,"吴"字他认得,还有"三"字、"五"字、"十"字。可剩下的那些弯弯绕绕的笔画凑在一块儿,越看越晕。
"这是什么?"他指着其中一个词问自己,"……人?不对,人不长这样,这上头多了个什么……"
"那是入。"
吴老狗猛地抬头,张海沫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手里端着碗绿豆汤,站在他背后歪着头往账本上看。
她低头瞄了一眼,又看了看他那副抓耳挠腮的样儿,嘴角弯了一下:"连入都不认识?"
"我哪知道那是入,入跟人不就差一捺嘛!"
"你从小没上过学?"
吴老狗把账本往桌上一扣:"我上的不是私塾,上的生活课,生活课不教字。"
张海沫把绿豆汤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她把账本拿过去翻了翻,顺手念了几句:"三七入账五十两,四月初九支银十二两……你这账本记得挺明白啊,就是你自己看不懂吧?"
"账房先生写的,他认得就成,我认不认得又不耽误做生意。"
"那你签契怎么签?"
"按手印。"
"那你看报纸呢?"
"不看。"
"那"
"张海沫,"吴老狗把绿豆汤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瞪着她,"你今天怎么跟教书先生似的?查我户口呢?"
张海沫没理他,把账本合上搁在一边,她说:"我教你认字吧。"
吴老狗嘴里那口绿豆汤差点喷出来,他猛地咽下去,呛得咳了两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