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鳜鱼吃得只剩一副完整的鱼骨架,蟹粉狮子头被张海沫一个人吃了两个半,响油鳝糊见底了,吴老狗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张海沫拿帕子擦嘴,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吃好了?"他问。
"吃好了。"张海沫把帕子叠好收起来,"撑得走不动了。"
"那正好,"吴老狗往桌上拍了几块碎银子,"我带你去消消食,城南那条街上新开了不少铺子,热闹得很,正好逛逛。"
胖大娘过来收拾桌子,笑眯眯地把银子收了,又往吴老狗手里塞了一包纸包着的桂花糕:"狗爷带着姑娘来一趟不容易,大娘请客,路上吃着玩。"
张海沫接过来道了谢,打开一看,桂花糕还冒着热气,她拈了一块递给吴老狗,他张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说:"大娘的糕是长沙一绝,比茶馆隔壁那家强十倍。"
"你嘴里还有鱼呢就吃糕,也不怕窜味儿。"
"窜什么味儿,这不挺好的嘛,"他把那口糕咽下去,又凑过来把她手里剩的半块叼走,"走了走了,再不走天黑了。"
两人出了小馆子,沿着城南的街道慢慢溜达。
午后街面上人来人往的,张海沫走在吴老狗旁边。
吴老狗走两步就偏头看她一眼,走两步又偏头看她一眼。
张海沫被他看得不耐烦了,团扇往他肩膀上敲了一下:"你看什么呢?我脸上长花了?"
"没长花,"吴老狗赶紧把目光移开,"我就是看看你吃好了没有。"
"我嘴就没停过,你是瞎了?"
吴老狗被她怼得嘿嘿笑,他这人皮厚,被说两句反而高兴,张海沫跟他说话越随便他越高兴,说明人家不把他当外人了。
他心情一好,脚步也轻快起来,晃着胳膊走在她旁边,嘴里还哼起了小调,哼了两句张海沫听出来了,是《东北开篇》的调子。
"你什么时候学会哼这个了?"
"你唱了那么多遍,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吴老狗大大咧咧地甩着胳膊,"整天在我跟前倭寇逞凶狂、山河破碎,我跟你待了这几个月,台词的会背了。"
张海沫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把自己唱的词记得这么清楚,她把头扭到另一边,假装在看路边卖头花的摊子,耳尖又红了一点点。
吴老狗没看见她脸红,但他看见她停下来看头花了,赶紧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