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今天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他就从床上翻起来,把柜子里那件白色长衫翻出来抖了又抖,对着那块小铜镜照了又照。
三寸钉被他吵醒了,趴在床脚不满地哼哼两声,他把狗抱起来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你看我今天精神不精神?"
三寸钉捧场叫了几声。
他连早饭都没怎么吃,揣上钱袋子就在院子里等着。
三寸钉跟着他在门槛上,一人一狗冲着院门望眼欲穿。
过了许久院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张海沫穿着一件青色的旗袍走进来。
吴老狗嘴里的话过了三遍才倒出来:"你、你今天真好看。"
张海沫说:"你今天也人模人样的。"
"什么叫人模人样?我这叫玉树临"
"走了走了,"张海沫拿扇子敲了一下他肩膀,"不是说要带我去梨园吗?去晚了前排没位置了。"
吴老狗被她一扇子敲得,赶紧跟上了,三寸钉颠颠儿地跟在后面想出门,被他一脚挡回去:"你今天看家,让我和你师娘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狗蹲在门里,耷拉着耳朵,冲两人远去的背影委屈巴巴地"呜"了一声。
长沙城的梨园大早上就热闹起来了,吴老狗轻车熟路地带着张海沫往里走,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就上了二楼雅座。
"你常来?"张海沫坐下来扫了一圈。
"隔三差五。"吴老狗把花生往她面前推了推,"我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爱看猴戏。"
"猴戏?"
"喏,"他往台上一指,"今儿个是大闹天宫,我最爱的一出。"
锣鼓一响,戏台上的孙猴子翻着跟头出来了。
那扮相活灵活现的,金箍棒耍得虎虎生风,吴老狗看得眉飞色舞,连手里的花生都忘了剥。
张海沫坐在旁边,一开始还拿团扇慢慢摇着,后来也不摇了,被他那股子投入劲儿带着,也跟着看进去了。
台上打得热闹,金箍棒一举,众神退散,孙猴子站在南天门上仰天大笑。
吴老狗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好!就该这样!这帮神仙就是欠收拾!"
张海沫被他那巴掌吓了一跳,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小声点。"
"小声不了,"他眼睛还黏在台上,"你看那猴子多威风,玉皇大帝都拿他没办法,这才是好戏。"
又演了一折,戏台上的剧情渐渐变了。
如来佛祖出场了,五指山压下来,孙猴子被压在山底下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