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刚往前迈了半步,周围的一切便像被抽走了一样消散了。
几年后的坝隆州,日子还是一模一样的过。
冯灿从英国回来的时候,行李比当初出去的时候多了三箱。
冯家的汽车在码头上等了大半天,丫鬟们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才把她的箱子全部装完。
她坐在汽车里,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嘴里叼着一根从伦敦带回来的薄荷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她这次回来其实没什么要紧事。
她爹在信里催了她半年"该回来了吧?书都读完了,我瞧你是不想回来了。"
她本来还想再拖一阵的,但不知怎么的,心里总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催她,像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于是她就回来了。
汽车在冯家大院门口停下来,她下车进了家门。
她爹抱着她哭了两声,哭完又板起脸训她"怎么又瘦了"。她应付了她爹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就出门逛街了。
坝隆州的街市跟她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卖糖葫芦的还站在老位置,绸缎庄的匾额换了一块新的。
冯灿穿着一件新做的小洋装,头发烫了新式的卷,沿着街边慢慢走。
她在一家卖小饰品的摊子前面蹲下来挑发卡的时候,余光忽然扫到了巷口的身影。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深色衣裳的年轻男人正从不远处的巷子里走出来。
那张脸,她好像在哪见过,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但那种想要留住他的感觉一下子把她脑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填满了。
她追了上去。
追到海事馆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那个男人已经进了大门。
门口当差的拦住了她:"这位姑娘,您找谁?"她朝里面张望了一下,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姑娘找我?"
张海楼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笑嘻嘻地看着她。
冯灿看着他,觉得这张脸也有些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