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一道一道往上端的时候,冯灿发现萧瑟居然能把每道菜都摆得漂漂亮亮的。
冯灿端菜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又多看了两眼,最后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萧瑟,你上辈子是不是客栈厨子?”
萧瑟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上辈子是债主。”
冯灿翻了个白眼,把菜端出去了。
正厅里的五桌客人各有各的吃相,但所有的碟子和碗都干干净净的,连拌黄瓜的汤汁都被那个猎户用馒头蘸着吃光了。
冯灿在正厅和后厨之间来回穿梭,端菜、倒茶、收桌子、跟客人聊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始终带着笑。
然而好景不长。
到了傍晚时分,冯灿正在后院择菜,萧瑟在正厅里擦桌子,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粗声大气的吆喝。
听动静,来的人不少,至少有四五个。
萧瑟擦桌子的手微微一顿,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他没有起身,但擦桌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冯灿也听到了动静,从后院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择完的韭菜。
一个壮汉推门而入。
说是壮汉,是真的壮,身形魁梧,肩膀几乎跟门框一样宽,脸膛黝黑,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个人,打扮各不相同但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掌柜的!”壮汉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有没有吃的?饿死老子了!”
冯灿在后院听到这声吼,心里咯噔一下。
她放下韭菜,在身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进正厅。
看到这群人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今天来的是硬茬。
她换上一个职业化的微笑,迎了上去:“几位客官,欢迎光临雪落山庄,吃饭还是住店?”
壮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到她穿着围裙和道袍,愣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哟,是个小道姑!这小破店是道姑开的?有趣有趣!”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笑,缺门牙的胖子笑得最大声。
冯灿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不自觉地锐利了起来“客官想吃什么?菜单在桌上,自己看。”
壮汉在最大的那张桌子前坐下,拿起菜单扫了一眼,然后啪地把菜单拍在桌上:“这也太贵了!一碗面十五文?你这是什么面,金面吗?”
他身后的瘦子凑过来看了看菜单,也跟着起哄:“还有这拌黄瓜,十文?我在京城吃的都没这么贵!”
疤脸更直接,把刀鞘往桌上一搁,发出沉闷的声响:“掌柜的,看你这店刚开,我们给你捧个场,打个折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