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没有用手,直接伸脚去勾萧瑟的脚踝,同时伸手去抓他的衣领。
萧瑟侧身避开她的脚,但衣领被她抓了个正着,冯灿借着抓衣领的力道往下一拽,萧瑟被她拽了个踉跄,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刚扫干净还没来得及洒水的地面上,然后战斗正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冯灿抓了一把地上的灰就往萧瑟脸上抹,萧瑟偏头躲开,反手从地上也抓了一把灰回敬。
两个人在灰尘弥漫的地面上滚来滚去,滚得满身满脸都是土,谁也认不出谁了。
冯灿一边打一边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嘴上还不忘骂骂咧咧:“骗子!破山庄!害我走两天路!害我拔一下午草!害我被蚊子咬!害我被蛇吓!”
萧瑟没有说话,但他也在笑,他发现这人真打起来其实比被追着逃有意思,至少不用收着力道去想怎么闪避,冯灿的攻击毫无章法可言,纯粹是野路子中的野路子,他躲得了一套躲不了第二套,干脆不躲了,陪着她在地上撒泼。
冯灿把一团带着草梗的灰塞进他衣领的时候,他嘴角的弧度是冯灿认识他以来见过最大的。
两个人在尘土飞扬的地上打了整整一刻钟,直到双方都累得再也动不了了,才一起仰面朝天躺在满地的灰土里。
头顶是雪落山庄正房那个塌了一角的屋顶,透过那个窟窿,能看到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和刚升起来的几颗星星。
冯灿大口大口喘着气,嘴角却不听使唤地往上翘。
她浑身酸疼,头发里全是灰,指甲缝里塞满了泥,但她忽然觉得今天其实挺开心的。
不是因为山庄,这个破山庄跟她想象中差了十万八千里,光是修好它就得花掉她攒了大半年的香火钱,可能还不够。
但就是因为这个破山庄,她跟萧瑟在这里折腾了一整天,拔草、扫地、追蛇、互殴,弄到最后两个人都变成了泥人。
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这样毫无顾忌地玩闹过,在青微观的时候,她是唯一的小徒弟,师父是得道高人,她每天忙着算计柴米油盐和振兴道教的伟业,从来没时间也没机会像个孩子一样撒欢。
“萧瑟。”她望着头顶那片破屋顶和屋顶之外的星空,忽然开口。
“嗯。”萧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也喘着气,气息也不太稳。
“你的雪落山庄,”她顿了顿,“虽然破了点,偏了点,荒了点,塌了点,但是”
“你要是再列下去,天就亮了。”萧瑟打断了她。
冯灿侧过头瞪了他一眼,但因为这个动作牵动了脖子上的酸筋,疼得她龇牙咧嘴,瞪得毫无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