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惨烈的战斗发生在后院。
后院的荒草比前院更高更密,而且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地面又潮又滑,冯灿挥着镰刀砍了不到两刻钟,手臂就酸得抬不起来了。
她的道袍袖子上沾满了草汁和泥浆,脸上也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又红又痒。
最要命的是草丛里居然有一条蛇,不大,就是普通的草蛇,但冯灿最怕的就是蛇。
她看到那条蛇从草丛里游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发出了今天最响亮的一声尖叫,直接扔了镰刀跳上了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树,抱着树干死活不肯下来。
萧瑟闻声从屋里出来,看到冯灿像只猴子一样挂在树上,又看了看地上的草蛇,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走过去,弯腰把草蛇捡起来,走到院子外面的草丛里放了。
“它又不咬人。”萧瑟走回来,仰头看着树上的冯灿。
“你怎么知道它不咬人!你认识它?”冯灿的声音还带着颤。
“草蛇无毒,胆子小,你比它大那么多,它比你还怕你。”
冯灿从树上滑下来,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道袍和散乱的发髻,试图找回一点威严:“我是担心它会被镰刀伤到,所以才躲开的,这叫慈悲为怀,懂不懂?”
萧瑟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嗯,慈悲为怀。”然后转身继续去整理他的杂物。
冯灿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借口编得其实还不错。
她从地上捡起镰刀,继续砍草,但每挥一下都要先用镰刀头敲敲草丛,确认没有蛇了才敢下手。
就这样折腾了不知道多久,太阳从头顶偏到了山后面,又从山后面沉到了山底下。
院子里的荒草终于被清干净了,正房和偏厢的地面也扫过了,虽然窗纸还没糊、屋顶还没补、院墙还没修,但至少看起来像个能待的地方了。
冯灿把最后一批垃圾拖到院子外面,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靠着院墙,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她这辈子从没这么累过,青微观扫茅厕那七天跟今天比起来,简直算是放假。
她的头发彻底散了,发髻歪到了耳朵边,木簪子要掉不掉地挂着。
萧瑟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的状态比冯灿好一些,也就好那么一点点,但他看起来依然从容,依然镇定,依然是那副天塌下来也能找到地方躲雨的淡定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