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道心到底是什么?是三清像上那层掉了的金漆,还是被假和尚骗走血汗钱的老农妇眼里那滴浑浊的泪水?
萧瑟不太确定,但他发现自己的脚已经自动跟着冯灿的方向走了几步,保持在了一个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局势又不会立刻被卷入纠纷的距离上。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天这事不会善了。
以冯灿的战斗力,那个胖和尚至少有两百斤重,真打起来还不好说谁吃亏。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那个胖和尚下盘虚浮,一看就没练过武,唯一的优势是体重,冯灿虽然修为不高,好歹是正经练过的,速度上占绝对优势,只要她不冲动到跟人家硬碰硬,应该吃不了亏。
当然,这只是理性的判断,至于冯灿会不会冲动,萧瑟认为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问。
冯灿已经冲到了假和尚的摊位前。
她一把推开正在排队等“摸骨”的人群,双手“砰”地拍在那张小桌上,力道之大,把桌上那些“开光法器”震得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那串三十文的铜钱红绳滚到了地上,被一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野狗叼走了,野狗叼着红绳跑了两步又觉得不好吃,呸地吐在了地上,顺便在上面撒了泡尿。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胖和尚正在给一个老太太看手相,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到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旧道袍、发髻歪歪扭扭、满脸怒气的小道姑。
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堆起一个职业化的慈悲笑容:“阿弥陀佛,这位道长有何贵干?可是也要请个开光法器?”
“开你个头!”冯灿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功德箱都跳了一下,“慧能,不对,你本名叫什么来着?王胖子?李大头?”
胖和尚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他在这个镇上混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练出了一套应对各种质疑的话术。
他不慌不忙地双手合十,语气悲悯:“贫僧法号慧明”
“慧明是金光寺方丈的法号!”冯灿气得差点咬到舌头,“你连假冒都舍不得挑个不认识的?金光寺就在隔壁山上你当人家是死的?”
周围的人群发出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几个之前还排队等“摸骨”的香客开始交头接耳,看胖和尚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怀疑。
胖和尚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他放下合十的双手,压低声音,语气从“慈悲”变成了“生意”:“小道长,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何苦来砸我饭碗?”
“饭碗?”冯灿指了指功德箱里那堆散碎银子和铜钱,声音大到整条街都能听见,“你管这叫饭碗?这叫骗!叫诈!叫偷!你穿着一身假僧袍在这里装神弄鬼,骗的都是些信佛的老百姓,你良心不痛吗?”
“贫僧从未骗过人”
“那你戒牒呢?”冯灿伸出手,“戒牒拿出来看看!”
胖和尚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他朝身后那个绿衣妇人使了个眼色,妇人悄悄把装钱的布袋收进了怀里。
他直起腰来,仗着自己身高体壮的优势俯视着冯灿,语气变得强硬起来:“贫僧乃云游僧人,戒牒在途中不慎遗失,倒是你一个小小道姑,当街污蔑出家人,就不怕遭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