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心里头可记得清清楚楚的。"
张海沫低头笑了一下,弯腰拿起靠在桌腿旁边的琵琶,把它搂在怀里,她朝老赵头点了点头:"赵大爷,馄饨钱"
"五爷付过了。"老赵头笑呵呵地指了指灶台上那枚银元,"他刚才塞过来的,多给了好几倍。"
张海沫抱着琵琶转身往茶馆的方向走,巷子里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张启山给吴老狗安排的房间在后院东厢,朝南,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文竹。
这个安排是张小鱼亲口转述的。"佛爷说您以前在吴家住的时候就喜欢朝南的房间,说阳光好,狗不潮,文竹您养过好几盆都养死了,这盆是佛爷特意从花市买的,跟您以前养死的那盆长得一样。"
吴老狗抱着三寸钉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床铺倒是软和,被褥是新晒过的,墙角有个木架子,上头搁着几本书,他凑过去翻了翻,发现是《三国演义》的连环画,翻得边角都卷起来了,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
书页的空白处有一些歪歪扭扭的字迹,他仔细辨认了一下,有的写"好",有的写"妙",有的写"张海沫说我写得好",有的写"这个字我不认识明天问她"。
他翻了两页,忽然安静了,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让他心里头浮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看见了自己的东西,可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写的。
他把连环画合上放回架子上,抱着狗在床沿坐下来,低头看着三寸钉。
"我以前跟她很熟是不是?"他问狗。
狗舔了舔他的手。
"很熟很熟那种?"
狗又把他的手舔了一遍。
"她是不是我媳妇?"
狗这回没舔他,只是仰着脑袋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喷嚏。
吴老狗把狗举起来对着自己,认真地问:"你打个喷嚏是什么意思?是是还是不是?你是不是也觉得她是我媳妇?"
狗挣扎了两下从他的手里滑下来跳到了床上,在被子上面踩了几个小窝窝,然后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吴老狗看着它那副我不理你了的姿态,也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