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喊他过来一起放烟花,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轻笑。
算了,让他在那儿站一会儿吧,今天是大年夜,她想,一切都可以慢一点。
大年初一的清晨。
冯灿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看到窗外白茫茫一片,昨晚的雪又下了一整夜。
冯灿推开房门,一股冷空气袭来“萧瑟!萧瑟!快出来!下大雪了!超级大!比昨天大多了!”
门里先是一阵沉默,然后传来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声音:“天刚亮。”
“天亮了就是该起床了!”冯灿继续敲,完全不管门里那个声音里的怨气有多大“堆雪人!堆雪人!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偏厢的门终于被拉开了,萧瑟站在门口,头发还没束,衣服倒是穿得整整齐齐,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冯灿认识他这么久,早已从他眼睛睁开的程度判断出他的清醒度和怨气值,现在大概是半醒,怨气偏上。
“你知不知道昨晚守岁守到什么时候?”萧瑟靠在门框上。
“知道啊!子时放的烟花嘛!”冯灿完全无视了他的怨气,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就往外拖,脚后跟在门槛上磕了一下也不管,扯着他就往院子中间走,“快看快看!这雪多厚!踩上去能没过脚脖子!完美的堆雪人天气!错过今天就要等明年了!”
萧瑟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另一只手及时扶住了门框才站稳,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片白茫茫的雪,又看了一眼冯灿,然后把到嘴边的抱怨咽了回去。
“你等我束个发。”萧瑟转身回屋,片刻之后,他走出来的时候已经重新把头发束好了,手里还多了一件厚实的大氅。
冯灿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件大氅绝非凡物。
“你这件大氅哪来的?我怎么没见过?”冯灿凑上去,伸手摸了摸毛领,手感比她想得还要软,她不由得又多摸了两把。
“一直放在青微观的包袱里,之前用不上。”萧瑟说,然后他把大氅披在身上,看着那片厚厚的积雪,似乎在想从哪里开始。
冯灿已经等不及了,她冲进院子,一脚踩进雪地里,雪果然没过了脚踝,她弯下腰,双手捧起一捧雪,用力压了压,然后把它放在雪地上开始往前推。
雪球越滚越大,冯灿一边滚一边给自己加油,嘴里喊着“走走走再走再走”,与此同时,萧瑟也在院子另一边开始滚他的雪球。
他的动作比冯灿优雅得多,弯着腰不紧不慢地推着雪球前进。
冯灿一边滚自己的雪球一边用余光打量萧瑟的大氅。
那件狐裘大氅比她这辈子见过的任何布料都好看。
冯灿的目光追着那件大氅转了好几个来回,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的雪人要是穿上这件大氅,一定帅呆了。
于是她做了,她趁萧瑟背对着她把雪球滚到院子角落去的时候,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双手,抓住大氅的领口往上一掀,整件大氅就从萧瑟肩膀上滑了下来,落在了她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