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只觉得肩膀一凉,伸手一摸大氅没了。
他转过身来,看到了让他血压瞬间飙升的一幕:冯灿抱着他那件价值千金的狐裘大氅,跑到自己滚的那个雪人旁边,踮着脚尖,把大氅披在了雪人圆滚滚的身体上。
那个雪人刚完成下半截,还没有头,但已经比冯灿的腰还粗了,大氅披上去之后,远远看去像是一坨被高级毛料裹住的雪白团子。
冯灿退后两步欣赏了一下,觉得还不过瘾,又把大氅的毛领翻起来,让它恰到好处地竖在雪人背后,看起来像是雪人穿了一件价值连城的披风。
“冯灿。”
萧瑟站在院子另一端,手里还保持着刚才滚雪球的姿势。
“那件大氅,”他深吸了一口气,“是我朋友留给我的,你把它披在了一坨没有头的雪上。”
冯灿拍拍手上的残雪,双手叉腰:“堆雪人是过年传统活动!你的雪人太丑了,我的雪人这么好看,当然要穿最好的衣服!”
“你管那个叫好看?”萧瑟指了指冯灿身后那个还没完成的雪人,“它连头都没有。”
“头马上就有!你等着!”冯灿转身继续滚雪球去了,一边滚一边还哼起了那首跑调的《清净经》。“大道无形,咿呀嘿,你的大氅,真好看。”
萧瑟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雪的手套,这副手套跟大氅是一套,他已经懒得跟冯灿理论了。
跟冯灿讲道理的结果,这么久以来他已经总结得明明白白:讲赢了,她生气,讲输了,她得意,讲平了,她说你一个病人跟我争什么争。
总之最后吃亏的都是他,所以他换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他弯下腰,抓起一把雪,三两下搓成一个紧实的雪球,瞄准冯灿的脑袋,扔了过去。
啪,雪球精准地命中了冯灿的后脑勺。
冯灿猛地转过身来,捂着后脑勺:“你偷袭我?”
“你先偷袭大氅。”萧瑟已经搓好了第二个雪球,正拿在手里掂分量,语气从容不迫。
“那不一样!大氅是东西,我是人!”
“所以你比大氅更该被扔。”
第二个雪球飞过来了,冯灿弯腰躲过,雪球擦着她的发髻飞过去,她直起腰来,看着萧瑟弯腰去搓第三个雪球的机会,迅速在地上抓了一把雪,捏都没捏实就往萧瑟的方向撒了过去。
这把雪散得像天女散花,大部分都在半空中就散了架,但还是有几片雪花成功地糊在了萧瑟的脸上。
萧瑟闭上眼睛,感受着脸上那层薄薄的凉意,然后缓缓睁开眼,他的嘴角弯了起来,这个笑容让冯灿愣了一下,然后她立刻意识到,他笑了就意味着他要动真格了。
果然,萧瑟不再蹲在地上搓雪球了,他直接弯腰,双手在雪地上横向一抹,拢起一大蓬松软的积雪,然后以迅雷之势向前一扬,一片白茫茫的雪幕铺天盖地地朝冯灿罩了过去。
冯灿尖叫一声,转身想跑,但脚在雪地里打了滑,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被那片雪雾糊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