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反正都要死了，想让这个姑娘陪他走一段路。
哪怕只是那些赶路时她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那些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夜晚。
他舍不得她。
他本来只想让她陪一小段的，但那段路走啊走啊就越走越长，越走他越不想放开。
他贪心了，他不想让她看见那些恶、不想让她讨厌他、不想在她的眼睛里看见避开的闪躲。
他想或许上天还是有一点点偏爱他的吧。
不然怎么会在他犯了那么多错之后，她还在院子里蹲着给虎子讲那只兔子为什么爱咬菜叶。
他看着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朝他的方向走过来，怀里抱着那只灰兔子，走到他面前站定，把兔子往他怀里一放。
兔子在他怀里蹬了一下后腿，他下意识伸手托住了它。
兔子又蹬了一下，没蹬动，安静下来了，两只耳朵在他掌心里微微抖着。
冯灿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凑近他，看着他说："海侠哥哥你看这个兔子可凶了，你有什么办法让它不那么凶吗？"
张海侠低头看着怀里那只灰毛团，又抬头看了看冯灿凑近了的脸。
她的鼻尖离他只有一尺远，嘴角弯着，笑盈盈的看着他。
他还没开口，旁边忽然窜出一个声音
"我有我有！"
张海楼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手里还捏着半块葱油饼，凑到两个人中间弯腰看了看张海侠怀里的兔子。
他把葱油饼咽下去，擦了擦嘴角，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我有一计。"
冯灿扭头看他："什么？"
张海楼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你把它哄睡。"
冯灿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啊？"
"哄睡！"张海楼重复了一遍，"你把它哄睡着了它就不凶了，你看虾仔抱它它就不动了对吧？因为它害怕虾仔，不敢动，但你不一样啊，你温柔，你轻言细语的，你抱着它给它唱个小曲儿什么的，它一听着舒服了，眼皮一耷拉，就睡了，睡了就不凶了。"
冯灿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张海楼也在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自己的提议非常满意。
"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唱小曲？"
"你不会唱你就哼嘛，哼哼也行。"张海楼把葱油饼的最后一块塞进嘴里说，"反正我就这主意，你爱用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