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蹲在河边等张海侠的时候,手里揪着一根狗尾巴草,把草尖的绒毛一根一根地揪下来扔进水里。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张海侠从林子深处走出来了。
黑衣上沾了些土,袖口有一点点湿,但脸上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冯灿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小跑着迎上去:"海侠哥哥!好了?"
张海侠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攥着狗尾巴草的手指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嗯,走吧。"
他牵着她走到河边那个竹筏旁边。
竹筏不大,张海侠先踩上去站稳了,然后朝她伸出手。
冯灿抓住他的手跳到竹筏上,竹筏晃了两晃,她本能地攥紧了他的手臂,等他站定了才松开。
张海侠撑着一根长长的竹竿把竹筏推离岸边。
水流不算急,竹筏顺着河道慢悠悠地往下游漂。
冯灿坐在竹筏中间的木板上,把鞋脱了,两只脚垂进水里。
"海侠哥哥,百乐京好玩吗?"她仰头问他。
张海侠撑竹竿的动作没停,目光落在前方河道拐弯处:"到了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冯灿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她忽然觉得这个午后其实挺好的。
竹筏漂了不知多久,河道渐渐变宽,终于快到百乐京了。
一进百乐京,远处传来一阵阵锣鼓声和欢呼声,像是有什么庆典正在进行。
冯灿正四处张望着,目光忽然落在一面贴满告示的墙上。
她拉着张海侠凑过去看,上面有官府的通告、寻人的启事,还有几张画着人像的悬赏令,她的视线停在其中一张上,然后眼睛猛地瞪大了。
"海侠哥哥你看"她指着那张告示,"这是师父!这个,这个是张海楼!他们被通缉了!"
告示上的画像画得不算特别像,但张海楼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还是被描出了几分神韵,旁边写着凡提供线索者赏银百两。
冯灿急得想抓住张海侠的胳膊:"他们出事了!我们快去"
她说着回头,张海侠刚才站着的位置空了。
她愣住了,往左边看,没有,往右边看,也没有。
周围人来人往的,穿灰衣裳的、穿蓝衣裳的,没有张海侠的身影。
她踮起脚尖又张望了一圈,熙熙攘攘的人流把她挤得晃了两晃,她站稳了再找,还是没有。
"……海侠哥哥?"她喊了一声,声音淹没在周围的嘈杂里。
她站在告示墙前面,来来往往的人从她身边走过,有人撞到了她的肩膀说了一声"对不住",她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