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但骂再多遍也换不回张海侠的那双腿。
之后的几天,冯灿几乎没离开过医院。
她把别院的仆人调了一大半过来,煲汤的煲汤,熬药的熬药,采买的采买。
她花了大价钱从香港请了一位专治骨伤的西医,又请了一位有名的中医,中西结合,一天三顿地给张海侠治。
张海楼的伤不重,几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但他不肯走,就在医院里守着,每天帮张海侠翻身、擦身、喂药,跑前跑后地忙,平时那张贫嘴很少开了,整个人沉默得像换了个人。
冯灿看在眼里,有一回趁张海侠睡了,她走到走廊里,拍了拍张海楼的肩膀。
"张先生。"
张海楼抬起头说:"冯小姐。"
"你别这样,"冯灿难得语气轻柔,"这事不怪你。你也不想的。"
"是我非要查那个案子。"张海楼说,"虾仔都说了张四野的警告,我不听,我非要拉着他去,要不是我"
"你要是不去,"冯灿打断他,"那个案子以后就没有人去查,死在盘花海礁的人会更多,海侠哥哥知道的,所以你才会陪他去。"
张海楼愣愣地看着她说:"冯小姐,你,你比我会说话多了。"
张海侠在昏迷了两天之后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右手被什么东西攥着。
他偏过头去,看见冯灿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的眼睛还肿着,眼角有干掉的泪痕。
张海侠看着她的睡脸,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地方忽然松了一下。
然后他又看见旁边另外一张脸,张海楼趴在床尾,也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口水都快滴到床单上。
张海侠:"……"
他动了动,想起身,但背上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整个人猛地一僵,闷哼了一声。
冯灿被惊醒,猛地抬头。
"海侠哥哥!你醒了!"她一下子忘了自己还在哭,扑过去又停住,手足无措地不敢碰他,"你怎么样?哪里疼?要不要叫医生?你渴不渴?饿不饿?"
张海侠看着她通红的双眼,他说:"吓到你了吧?"
冯灿用力摇了摇头:"没有!你说什么呢!你不许说这种话!你肯定疼死了"
她说着又想哭了,但忍住了,吸了吸鼻子,"烧伤最疼了,我以前在伦敦做饭,手只是被烫到一点就疼了好久好久,你背上那么大一片……"
她说着说着又去摸他的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他手背上的伤口。
"你肯定疼死了。"她又说了一遍。